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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后高温时代


(2006-08-27 01:57:11)

■月底可能大汛,重庆神经再次绷紧

■玉环企业要招百人,重庆劳务输出部门心情矛盾

■重庆今年对东北部夏旱情势估计不足

■空中打击森林火灾,重庆调派飞机遭遇尴尬

■重庆市委领导:大旱之时要大抗,大旱之后要反思

8月22日下午,重庆解放碑商圈。工人们正在为第二天的赈灾义演赶搭脚手架。一旁的小吃街上,25岁的胡莫华和女友亲昵地吃着凉粉,边聊着重庆小姐选美的花边新闻。

“高温?现在还有高温吗?……”面对记者采访,胡莫华笑了笑,表情有点惘然。据气象部门资料,22日上午,解放碑最高气温仅24.9℃,在重庆最北端城口县,气温曾一度骤降至18.6℃,不少人还穿上了薄毛衣。

但对重庆市来说,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随着那两天的降雨,重庆各县区已接到要做好防汛安全工作的紧急通知,而在本月底,全市将有一次强降水过程。在后高温时代,除了应对极度干旱,重庆还将面对大汛大涝的考验……

大旱之后往往有大汛

重庆神经再次绷紧

连续干旱两个多月后,8月20日,綦江县的部分乡镇终于迎来第一场降雨。当所有人都为此欢呼时,綦江县水务局副局长刘永却显得颇为平静。

“接下来我担心的是洪水,去年大汛时,綦江县城都被淹了……”他皱了皱眉头说。

事实上,就在这场雨飘至的前三天,刘永已收到重庆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下称重庆市防指)下发的紧急通知,要求做好防汛安全工作。紧急通知称,大旱之后必有大汛,随着旱后雨期的到来,防洪安全问题更为突出。要求各地认清形势,全面做好迎战大洪水的各项准备。

神经再一次被绷紧。

涪陵区珍溪镇党委委员游忠华也在密切关注着降雨。一旦下雨,处于丘陵地带的珍溪镇很容易发生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作为中乐村的驻村干部,他已接到通知,必须和村干部24小时值守,手机不能关机。

8月21日,是重庆今年高温的一个转折点。这一天,重庆40个县区有24个县区降雨。降雨带来降温,重庆主城区的气温甚至跌至28.9℃。气象专家兴奋地说,“这是两个多月来最凉快的一天。”

而在同一天,重庆市防指接到通知:此前下发的防汛紧急通知规格上升———准备以市政府办公厅的名义下发到各区县。

“防汛形势非常严峻。”重庆市防指副调研员高显春说,因为长期干旱,重庆许多水库已经干裂,一旦暴雨来袭,雨水通过裂口渗透到大坝,轻则造成大坝滑坡,重则造成大坝整体垮塌。

事实上,重庆历来涝灾造成的损失远远甚于旱灾。高显春说,重庆每年旱灾造成的损失平均约为20个亿,涝灾则为20—40个亿。“涝灾才是我们最主要的对手。”

政府强大的组织力量再次被发动起来。各县区、乡镇有关人员已被要求24小时值班,随时掌握防汛动态。

高显春说,重庆今年的气候比较怪,属于“陡转”气候———夏旱之后是连续六七场降雨,降雨之后又是伏旱,干部们被这“陡转”气候折腾得够呛,许多人在前期抗旱中已经在透支体力。仅她所知,中暑的就有几十个,有的干部在抗旱一线,走着走着突然晕倒,一头栽倒在地上……

“但我们没有选择,现在上面强调最多的,就是长期疲劳战后绝不能有松懈思想。”高显春说。

三四百万劳务大军走出重庆有多难?

8月19日,重庆各大媒体在头版刊登了市领导送别进疆采棉务工农民的照片。根据重庆与新疆建设兵团之间的协议,这些农民能保证在两个月里净赚近2000元。当重庆市委书记汪洋问一位辣妹子会不会想家时,她大大咧咧地说:“丈夫老喽,孩子大了,不想,挣钱最要紧。”引来一片笑声。

大旱之后,重庆面临如何保证农民收入的紧迫问题。截至8月23日,全市因旱直接经济总损失58.98亿元,约占去年重庆市GDP的1.9%。

“书记、市长亲自到场送别,就是要强调,在农村,今年劳务经济是第一经济。”重庆市农业局农村劳务开发管理处处长洪国伟说作为此次十万重庆农民赴疆采棉工作的具体执行者,洪国伟并不讳言自己所在部门的重要性,“我可以直接找分管副市长汇报工作。”但对他来说,重庆劳务输出面临的最头疼问题不是没有人,而是去哪里找人?

重庆市有农村劳动力约1400万,已经在外打工的约680万,还可以走出去的约为三四百万。但数字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事实上———8月22日,就在记者采访的当天,重庆市农业局的领导正顶着烈日奔波在县区,为赴疆采棉招人吆喝。而洪国伟也频频接到新疆建设兵团的告急电话———要人!

“你们浙江记者以前来,我感谢得不得了,但现在格局变了。”他递给记者一份早上刚收到的传真———台州玉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要招一百人,工资每月800—1200元,文化要求小学毕业即可。洪国伟说,像玉环这家企业的招工订单,他们每天都能收到几十份,但“很多都没法满足”。

三四百万人在农村看天吃饭,想走却又走不出去———洪国伟说,除了这部分人文化素质相对较低外,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信息不对称。

“十万人去新疆采棉,靠的是政府行政手段,但要让更多农民走出去,政府显然无法大包大揽。”洪国伟说,通常情形是,农民不知道哪里要招工,政府手里握着招工需求,却又不知该怎样告诉农民。无奈之下,政府只能把像玉环这样的招工信息挂在网上,可是很少有农民会上网。

在经历了这场罕见的大旱后,洪国伟和他同事的工作正摆在一个日益突出的位置上。洪国伟说,眼下最紧迫的事就是在重庆农村构建一张劳务信息网络———把招工短信发送到农民的手机上、在重庆全部一万个村庄建立万名劳务信息员。“我和市领导汇报过了,他们非常赞成,这项工作马上要着手做起来。”

重庆灾后反思:灭火飞机为何飞不起来

8月18日,重庆高温依旧。制冰厂生产的冰块正马不停蹄地送往市区的公交汽车上。当晚,重庆市委召开常委会。据一位官员透露,常委会上,重庆市委领导第一次提出:大旱之时要大抗,大旱之后要反思。

重庆历来多灾害。当地的普遍说法是,除了火山和海啸,所有大自然的灾害都光顾过重庆。在这种背景下,重庆市沿袭当年四川的做法,实行防汛抗旱会商制度———气象、水利、林业等部门定期碰头,预测未来气候形势。

“但这种经常性会商的质量需要提高,比如今年对重庆东北部夏旱的情势就估计不足。”当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说。

重庆市气象局气象专家程炳岩证实了这一说法。虽然极端气候因所能搜集的资料甚少,其预测在全球都是一个难题。但程认为,气象部门的现代化建设与实际服务需求相比,确实还存在着差距。他以气象观测点为例,重庆地貌呈阶梯形,覆盖高原、长江中下游平原和丘陵地区,这次大旱就暴露出观测站点密度不够、设置不尽合理的问题。

此外,在政府对灾害的应急管理中,重庆大旱也暴露出一个全国共性的问题:应急预案缺乏足够的演练。

重庆市政府去年就制定了《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知情者透露,今年高温引起山火频发后,重庆市本来拟根据预案,进行空中打击。但等到调派飞机时,却发现从未进行过此类演练,最终结果是,一是飞机无法装灭火设备;二是飞行员对地貌不熟,不敢贸然起飞。

而重庆市水利局官员称,这场大旱“烤”出的还有水利的“欠账”。截至8月24日,该市已有300座水库被晒裂了口,一旦暴雨来袭,水库安全岌岌可危。目前,重庆全市病险水库数量已达近千座,中央下了96座水库的整治计划,投入资金5.7亿元,重庆市配套资金需2.9亿元,但目前重庆的配套资金还不足7000万元。

8月23日,国内许多媒体都报道,前国务院总理李鹏捐出30万元稿费,帮助重庆修建一座“母亲水窖”。

水窖、水井在西方国家又被称为“第二水源”,“假如战争爆发、或者突发性灾害发生,我们的第二水源能否应对危机?”重庆市救灾办副主任何凌云自问。

数据显示,重庆目前累计已打井三万余眼,这还包括今年大旱后应急打井4100眼。而整个重庆对水井的需求量是18万眼。缺口不可谓不大。

大旱后,重庆市从政府至民间,已掀起一股打水井、建水窖的热潮。而重庆许多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修建的水利设施,因跑冒滴漏、险情频频,在大旱后也开始纳入了当地政府的视线。

针对许多农民在大旱中颗粒无收,也有不少官员提出要改革现有的农耕制度。何凌云说。“一些易旱区应该以旱制旱,一是可以改种高粱、薯类等抗旱作物来避免损失,二是早播种早收成,以此错开伏旱时间。”

但也有人对此并不认同,“农民种了一辈子的水稻,你让他改种高粱,他能答应吗?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改种了,谁能保证他的收入?”綦江县一位镇干部说。

(记者王雷 夏阳 都市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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