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5位曾经亲历9·11事件的华人,有幸存者,有志愿救援人员,有医生,有救护车司机,还有警察……他们的经历,串起了一个几乎完整的故事。那种勇气,因为出现在一个个普通人身上,所以打不败。
曾喆:华人英雄
最近,曾喆的妈妈岑娇娴站在“曾喆街”的路牌下,接受美国一家华文报纸的采访。其实曾喆的故事举世皆知,因为他是9·11事件中著名的华人英雄。
曾喆曾在纽约银行上班。9·11那天,他带着急救箱,穿过两条街,赶到世贸大楼救人。美国福克斯电视台现场拍摄到他救人时的镜头。
后来,他没有回来。
为纪念他,纽约市将哥伦布公园北侧的一条路命名为“曾喆街”;曾喆生前工作的纽约银行,以曾喆的名字命名公司的会议厅———据了解,享有这一荣誉的另一个人,是公司创始人。曾喆曾经读书的罗彻斯特市,以他的名字命名了一辆急救车;他的母校成立了“曾喆基金”。
9·11事件的第二天,曾喆的妈妈岑女士就退休了。她说,这几年,她通过做义工和积极参与社区活动,来抚慰自己失去爱子的伤痛。她应邀成为美国民众安全服务队的荣誉会员,在那里学到了很多急救知识。
伍若辉:那块玻璃后面曾坐过谁
纽约下城医院内科医生伍若辉正在医院里上课。突然间一声巨响,大家跑出医院一看,世贸大楼在着火。他们立即结束课程,准备急救。
伍若辉回忆说:
没多久第二架飞机撞了上来。我们赶紧把医院所有部门都改装成急诊室。半小时后,伤员涌进来了,有皮肤烧伤的,有呼吸不畅的,大多是轻伤。
以后几天,我去世贸遗址做义工参加救援。街道清理了,地上的灰尘还有半尺多厚,还撒满钱包、鞋子、手机和女人的手袋,我能想象出人们逃生时的情形。世贸遗址一片萧条,像一个鬼城,阴森恐怖。
我拍了些照片,每次按下快门,心里都很伤感。这些照片洗出来后,就没再看过。有些东西应该留在记忆里,不要拿出来再一次残忍地演示一遍。
我还捡到一块玻璃,很厚,很小。我将它洗干净,时不时去看看,我想,这块玻璃曾装在几楼,它后面坐过怎样的人?
莫培铎:不记得那天进城出城多少次
莫培铎是一家医院的救护车司机。9·11那天9时多,听说世贸大楼出事了,他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看,许多伤员涌了进来。莫培铎回忆说:
在医院那么久,从没见过这么多病人同时出现。当时没有地铁,没有公交车,病人只能靠我开车送回家。很多人一路都在向后张望,好像从地狱里逃出来似的。
车子很快没油了,可街口全封锁了,警察层层包围,我只好拿着工作证,央求他们让我过去加油。
我忙着送病人,不记得进城出城多少趟,却忘记打电话回家,直到下午才记起。家人希望我赶紧回家,可我那辆车的引擎,到晚上12时才熄灭,此时才想起,我这一天还没吃过东西。
现在我还是救护车司机。5年了,每次走过百老汇街,我心里都会觉得悲伤。这是我进出医院的必经之路,我总能感觉到那天的情景,满地的灰尘、倒塌的房屋和哭喊的人们,实在太可怕了。
伍雅倡:接到上万件遗骸
纽约警察局109分局的伍雅倡接待一个朋友游玩纽约,拍下了世贸双塔的照片。没想到,这个纽约著名的景点,在第二天消失了。他回忆道:
那天早上10时,我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马上回到109分局。警局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冷静一些后,我们组成一个十几人的小队赶到南街码头。那里聚集着几百名警察。现场还在燃烧、爆炸,无法接近。
深夜,我们被分成两班,一天24小时在停尸房工作。
头两天世贸废墟还在燃烧,没运来什么尸体。后来每天送来上百具尸体,或身体的某一部分,一只手,一条腿什么的。我们负责清洗、检验、分类和编号。
那段日子,我们接到了上万件遗骸。我做了20多年警察,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触到这么多尸体,心情很沉重。其中不少是警察和消防人员,有的身上仍带着救人的铁甲和绳索。
伍雅倡目前仍是109分局的侦探。他说,9·11那年使用的警徽,我会一直珍藏。
陈思进:幸存者的感悟
5年前,陈思进在世贸北塔80层8067室上班。他说:
那天我用了一个半小时,在北塔倒塌之前安全撤离。那是我一生无法忘记的时刻。我们在楼内,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同楼一家亚洲公司,因等待总部指示拖了半小时,数十名员工无一生还。
此后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处在半醒半睡之中,很困乏,却无法入睡。
9·11使我丢了工作,因为我所在的证券交易公司被兼并了。所幸当年就找到了新工作,去年又跳槽到美国银行证券公司当副总裁。
9·11的经历,改变了我对人生的看法。我现在对幸福的理解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钱财固然重要,但不是生活的目的。我和妻子住在罗斯福岛上租来的公寓,不打算买房,也不养汽车。这是我的选择。